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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部豆瓣9.1分的神作,实在过誉!| 肥内

字号+ 来源:文慧园路三号 2017-10-13 12:06 我要评论

文丨肥内,台湾著名影评人 《至爱梵高》标榜超过一百名画家纯手绘,将梵高的画给画活了。 不过当一分钟片花推出时,让人看完就感觉很不妙。怎么会有人想出这么愚蠢的企画!抱

文丨肥内,台湾著名影评人

《至爱梵高》标榜超过一百名画家纯手绘,将梵高的画给画活了。

不过当一分钟片花推出时,让人看完就感觉很不妙。怎么会有人想出这么愚蠢的企画!抱着印证自己对这部片的悲观期望,还是前往影厅一睹究竟——果然没让我失望:它是愚蠢的;但其实又没那么笨。

与Sama君走出影厅,恰好遇到也来看试片的老影评人李幼鹦鹉鹌鹑,他逮到机会找我聊这部片,今次的“SM时间”(Sama VS. Master hour)基本把篇幅让给我跟李幼鹦鹉鹌鹑的对话,记录者当然还是Sama君。

李:你怎么会来这里?

我:你能来,为何我不能来?

李:你要帮大陆写稿!

我:不一定,主要好奇。

李:对什么好奇?让梵高的画活起来了?

我:不是,是看这个企画能多愚蠢。

李:什么?!很美啊不是?

我:美不美不是问题。主要是这个企画的主脑还是搞不清楚电影是怎么回事。把画搞成动画,就回到巴赞当年的批评——“费心搞电影化,还不如在尊重原作的前提下,去开发两者的材料差异是怎么开发出彼此的特点”。

 

李:什么意思?巴赞不是只有在意写实吗?

我:举例来说,你爱的雷乃不是以前拍过《梵高》吗?

李:对。

我:在那部以梵高画作作为影片全部的素材,透过推拉摇移这些摄影机技巧(亦即电影的特殊材料特性)来……你甚至可以说是延展了画作的可能性,但前提是并不需要去改造画作。

李:但是雷乃本来就是拍纪录片,所以不会改造画作。

我:这当然是这么说的。好,我简单来说,巴赞当时独独排除众议,认为大家极力倡议的“纯电影”其实是一个假命题。

当然,我们能理解美学家、评论家的焦虑。当默片好不容易走到它近乎完美的形式(可以茂瑙晚期几部片为代表;也包括德莱叶的《圣女贞德受难记》这样试图还在有声片初期试着以默片来模拟声片的可能性之默片),结果声音出来了。

人们开始担心电影会变成话剧。所以那时极力反对声片的人也不少,包括我个人很崇拜的爱恩海姆。

当然,事实证明,虽然花了不小的一段时间作为声片的阵痛期(多亏刘别谦等人的奉献),好不容易才开始有点适应声音这项材料,结果又因应市场需求,开始转而改编小说、戏剧剧本等,甚至拍起了科普与艺术教育片,这又让评论家伤脑筋了。

于是纷纷倡议不管对象是什么,都该用“电影化”的方式处理。这时候,巴赞跳出来为“非纯电影”作出辩驳。他反而相信正因为要尊重对象,才有可能从一些既有的限制中,找到对象的新可能性。

李:但这部片不就是“尊重”梵高的画?

我:方法有问题。你让我接着说。以绘画来说,巴赞觉得基于有画框(哪怕是没有表框的画作也好),绘画作品是一种“向心”的观赏机制,一切的内容与都在那框框内,甚至画的世界都在那里。

相对来说,电影的镜头框只不过是对现实的一个局部撷取,容有观众对镜头框之外有各种想象,且这些想象很可能会稍会呈现在画面上(德勒兹称之为“相对场外”),或者即使不呈现也可能可以想象(德勒兹称为“绝对场外”)。

因此电影的观赏机制是“离心”的。

于是,当我们看到雷乃的《梵高》透过摄影机的处理,我们进入到有边界的画作的无垠空间:因为取消了边框,使得向心变成离心。另一方面,雷乃那个时代主要是黑白片,所以巴赞一点也不担心绘画转成电影之后,会损害到画作本身;

即使今天是彩色片,依然无法改变一件事:颜色的复现终究有主观性的介入,就算是摄影机这样的机械摄制也一样,我们别忘了后期还有调光,以及放映时也还有放映师会调整一下色彩,再加上放映机还可能色偏!

因此,颜色的客观性终究需要观画者亲临现场以主观感知来接收。再说,黑白的梵高画还有助于我们观察他作品的特殊笔触(肌理),这也是为何雷乃在该片开始时,透过一次画面重迭(有点像裸视3D影像的感觉)再更强化梵高画作肌理以及藉此隐喻梵高的精神状况。

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雷乃从画作出发,尊重画作的特殊性,进而找到影片与画作和平相处的方式。

李:可是,现在梵高的画动起来不是也很好,还有一些不是梵高画的画面,也都用他的风格来处理,不也会让观众注意到笔触?

我:不是这样说的,这一点也是值得商榷的。我再举另一个例子,你看过《磨坊与十字架》吗?台湾翻译成“惊艳布鲁哲尔”。

《磨坊与十字架》

好,你没看过,我也大概只看了七八分钟就放弃了。为何我会放弃,因为这部片让我看到电影的狂妄,透过布景、服装与色调,这部片几乎模拟了布鲁哲尔作品的世界,作出一种还原。

不过,就像我在《看电影》的一篇专栏写过的那样:倘若画家的世界就长(影片暗示的)那样,那他的画不就只是机械再现了他眼前的世界而已吗?但绘画不是首先珍贵的就是它体现了画家眼中、脑中的世界吗?(纵使再抽象;甚至“全白”)同理,如果梵高的世界,就像影片透过动画的方式呈现的那样,那梵高还有什么特别之处吗?

他的天分、他的独特眼光,全都因为这部动画片的这些专业画师的重现而消散了:这位画家是如此轻易被上百名画师给完美拷贝。

事实上,这些画师能完美拷贝梵高,却终究不是梵高;所以片中那些黑白段落(指示为闪回段落)反而成为他们可以暂时摆脱梵高画质的时候,但他们却把它们处理成黑白……

李:那些闪回不是用真人拍的再转成动画吗?

我:不是吧!

李:那为何影片最后可以看到演员名单跟他们的画像?

我:……动画不是也有配音……其实就像你说的,闪回片段因为不是梵高笔触了,且看起来非常拟真,所以这不是画师们的双重否定吗?既消除了色彩,也更加“照片写实”了,导演还真不如这些段落真的找真人演出算了……

李:说不定真的是演的。

我:你可以自己去看宣传数据上怎么说好了。但最愚蠢的终究还是一点:让画动起来。绘画与摄影作品的相同点都是一种定格的概念,而这个瞬间的捕捉,不正是它们最为人称颂的特点之一吗?

今天这部《至爱梵高》再次狂妄地集合了这些画家,让梵高画动起来,继而完全泯灭了绘画的定格艺术,甚至为配合电影的横幅构图,而将画作的构图给破坏再重新构成,这些都是背离绘画的。

李:但我的偶像雷乃不也是改变了画的比例和构图?

我:他只是透过局部取景的方式“分切”并因而展现出另一种似动的空间感,这是电影的特权,他并没有改变画作本身。按你这么说,如果巴赞的倡导是尊重现实,岂不是说对他来说最完美的影片应该是一种360度球状运动方式将摄影机周围的世界都拍进来才是?

李:对呀!难道不是?

我:那是实验片导演在干的事!【Sama按:师父指的应该是斯诺的《中央地带》。】

李:你这个冷血的人,看了一部让人感动的动画片之后,竟然还说出这么刻薄的话。难道你都没有被感动到?

我:我承认有,但这是叙事策略的成功。一封信的侦探,以及《公民凯恩》式的叙事方式,证明后者仍是相当有效的一种叙事模式啊!

一条电影课 | 与其说是被马丁·坎贝尔、皮尔斯·布鲁斯南所吸引,倒不如说,我还是被一年前就决意跟他绝交的成龙所吸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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