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感

由刘鑫江歌案想到的,一个生死之约。

字号+ 来源:风茕子 2017-11-15 17:29 我要评论

被刘鑫的新闻气得要爆炸。 特别是《局面》里江妈妈和刘鑫见面的第三段视频里,江妈妈忽然崩溃地抱着女儿的相片号啕:“十刀啊,我的孩子多疼啊……”我瞬间飙泪。特蕾莎修女说

被刘鑫的新闻气得要爆炸。

特别是《局面》里江妈妈和刘鑫见面的第三段视频里,江妈妈忽然崩溃地抱着女儿的相片号啕:“十刀啊,我的孩子多疼啊……”我瞬间飙泪。特蕾莎修女说人类是没有逻辑、不讲道理、以自我为中心的,但还是要原谅他们;《心术》里面说人最快乐的是在有报复能力的时候选择了宽恕;《魏书·序纪·文帝》里说:“始祖与隣国交接,笃信推诚,不为倚伏以要一时之利,宽恕任真,而遐迩归仰。”……我以前一直推崇这些,直到我看到真正的无耻。宽恕是一个美好的词,但是刘鑫和她的家人,不配得到它。

这两天看相关新闻看得心痛。来点正能量吧。

这是我几年前做的一个采访——30年前,他们同赴战场,并彼此承诺:“要是我光荣了,我爸就是你爸。”

没想到其中有一人真的牺牲了。30年来,山东大汉杨双一直惦记着牺牲战友周秋波的父母。一次又一次,他来到湖北,替战友床前尽孝。

这是真正的,生死之约。

生死之约

作者:风茕子   特约记者:荆生

10月14日,湖北京山县永兴镇老柳河村一户人家,门上“光荣烈属”四个字熠熠生辉。院子里,有人几个年轻男人,有的挑水,有的择菜做饭,有的陪老人聊天。

86岁的周友元靠在木椅上,神情祥和。

“这些都是我弟的战友。”周友元的大女儿告诉记者,30年前,弟弟周秋波在南疆战事中牺牲。上前线时,他和战友杨双开玩笑,称不管谁光荣了,另一个人都要替他去尽孝。这些年来,杨双就是他们家的一分子。

就在几天前,周友元因年事已高,各器脏衰竭,被下达病危通知。他已经一个星期吃不进东西,医生要求家属接他回去。子女都以为他时日无多,问他有什么遗愿。周友元说了一个名字:秋双。

“秋双就是杨双,因为我们是秋字辈,我爸就给他改名叫秋双。我爸‘欠(想念)’他,我哭着给他打电话,他马上坐飞机从烟台赶来。其他战友也从四面八方赶了过来。没想到大家来以后,我爸精神又好了起来。”

30年前,生死之约,杨双从不曾忘记。

1984年,杨双在山东参军,一进部队就听说了周秋波。“他从小痴迷武术,会气功,脑袋拍砖、胸口碎大石都不在话下。”杨双回忆,周秋波是比他早一年的兵,师里的比武大赛他曾得过第一名,在部队小有名气。杨双比他个头大,不服气,多次想和他比试比试。有次终于逮到机会“切磋武艺”,却成了他的手下败将,不得不服气。

同年侦察连来选人,每个团只挑一名精英,他和周秋波从不同的团被挑进同一个班。

他们一起训练,一起学习,情同兄弟。周秋波是1964年9月出生的,杨双是1965年5月出生的,杨双便叫周秋波为哥。

1985年1月,他们所在的部队奉命前往云南老山前线,参加两山轮战。战壕内,炮声隆隆,不断有人牺牲。两人半开玩笑地喊话:“不管谁光荣了,另一个得去给他父母养老送终哇!”“好!你爹妈、我爹妈,都是咱爹妈!”

不料一语成谶。1985年9月23日,周秋波在激烈的战斗中击毙4名敌人,最终身负重伤光荣牺牲。临走时,他在担架上气若游丝地抓住杨双的手,喉咙咕咚咕咚地冒血,已经说不出话来,脸上全是愧意。杨双大喊:“哥!哥!你放心,只要我活着下战场,你的家我撑!”

杨双亲手将军服盖在周秋波脸上,他强忍悲痛,扛着枪又冲出战壕……

第二年,杨双随部队回到山东。周秋波被追记一等功,他的父亲周友元、母亲周良荠受邀到部队参加庆功大会。那是杨双第一次见到周秋波的父母。老两口到宿舍看儿子睡过的床,在床上摸了又摸。班里9个战友都哭成了泪人。杨双带头,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掏给了老人。他说:“大伯,大娘,我跟秋波有个约定,他不在了,我就是你儿子!”

老人过度悲恸,对此并没有特别的反应。在杨双的强烈要求下,周友元在纸条上给他留了个地址。

1986年11月,杨双退伍回到老家烟台,以经营茶叶为生。虽然生活也很艰辛,但杨双坚持给周秋波的父母写信、寄钱,奇怪的是钱和信屡次被退回。由于当时通讯不发达,双方失去了联系。

2007年,手机在农村普及,杨双辗转联系上了一名湖北战友,他得知周秋波的父亲周友元胯骨摔伤。“他家大儿子因工瘫痪,媳妇也跑了,现在周爸卧床不起,全靠有心脏病的周妈照顾。”杨双心头一阵抽搐,立刻问清地址,连夜坐火车奔赴京山。

尽管有心理准备,杨双还是感到震惊——骨瘦如柴的周秋波大哥高位截瘫,周秋波的母亲周良荠又要照顾地里的活儿,又要照顾丈夫和儿子。

杨双一把拉住周良荠的手:“妈——爸——我答应秋波哥,要把你们二老当亲生父母来孝敬,是我不好,我食言了!”惊呆了的周友元夫妇也认出他来:“你是秋波的战友吧?”三人抱头痛哭。

原来当年留地址时,周友元泪眼模糊,将地址写错。尽管不是杨双的错,他仍然惭愧得心如锥刺,干脆在周家住了下来。他像亲儿子一样买菜做饭、为周友元端屎端尿。周友元在他的精心照顾下,逐渐容光焕发。

二老最喜欢和杨双聊的,就是周秋波生前。他们给他讲秋波小时候的趣事,杨双给他们讲秋波在部队的优秀表现。杨双还记得周秋波牺牲前,曾在日记扉页上写过一句话:“为国何俱身骨碎,愿把热血洒南疆。”

周友元经常一个人复述这句话,热泪盈眶。

相处一段时间后,杨双对他们的感情也起了变化。“刚开始是想兑现诺言,慢慢地,我对二老越来越敬重。”

周友元和周良荠都是老党员,周友元1955年就入党了。周秋波牺牲后,无论生活多困难,老两口没有向政府开过口。他们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:“什么困难我们都能自己克服,不给党和政府添麻烦。”

在这个浮华的社会,杨双感到自己和周围的人,都为这些老人做得太少太少。

在京山住了一个多月,烟台家中有事催杨双回去。准备走的前一天晚上,杨双为周友元剪指甲,周友元感慨道:“就是秋波还在,也没你这么细心……秋波是秋字辈,以后我就叫你秋双吧?”杨双笑:“行!”

然后杨双自己擀饺皮、剁饺馅,亲手为老人包了一顿饺子。老人赞口不绝,杨双还记得在前线,周秋波问他最喜欢吃什么,他回答自己是山东人,最爱吃饺子。他曾笑言:“要是咱俩都能回去,我做给你吃。”

吃完饭,杨双和周友元的两个女儿一起,提着一瓶白酒,来到周秋波墓前诉衷肠。杨双说:“哥啊,我给咱爸咱妈包了饺子,你也尝尝吧!”秋风乍起,落叶旋舞,在场人无不泪下。

回到烟台后,杨双想每个月给老人汇200元钱,又怕他们不接受,便谎称是一个好心人听说了周秋波的事迹后让他帮忙寄钱。不过一下子就被周良荠识破:“肯定是你自己的钱,怕我们不要编的理由。秋双,你自己条件也不好,别再给我们寄钱了。”

寄钱寄物、打电话,杨双力所能及地做着一个儿子应该做的一切。每隔两年,他都千里迢迢赶往京山看望“父母”。在他的奔走和资助下,周友元的破房子被翻修一新。

杨双的妻子对丈夫十分支持,她为老人织了毛衣、毛线帽,还绣了一幅巨大的十字绣。这幅十字绣被周友元放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。“儿媳妇做的,”老人骄傲地说:“这些年,我们早已经是一家人。”

周秋波的战友曾云南、谢森、吴斌章等人也经常来帮忙。有了杨双和战友们的帮助,周家负担减轻不少。对此,杨双却非常惭愧:“我做得微不足道,但求能给老人带来一丝安慰,让他觉得儿子为国捐躯是荣光,我就很满足了。”

采访结束时,记者去握周友元的手。老人的手很凉,很瘦,很轻。他抬了一下手,指指杨双,又抚了一下自己的胸口,慈祥地笑。太阳的余辉收拢在这个农家小院,老人的生命余光里,全是满足和坚强。

周秋波(后排右一)与杨双(后排右三)在部队

杨双(中)到京山看望“父亲”

两张相片都是我用手机拍的。采访从头到尾,老人的目光都没有离开过杨双。他带着一种对衰老的顺从,以及对杨双的亲近与不舍。希望这个世界多一点笃定的美好,多一些坚毅的担当。

卑劣只需要顺着懦弱溃堤而下,而高尚是一种选择,是灵魂拔节出的最高贵的力量。

1.本站遵循行业规范,任何转载的稿件都会明确标注作者和来源;2.本站的原创文章,请转载时务必注明文章作者和来源,不尊重原创的行为我们将追究责任;3.作者投稿可能会经我们编辑修改或补充。

相关文章
网友点评
你感兴趣的